【文化名人录】执着书写艺术人生

——记云梦县楚剧团退休艺人胡大立
 
   

    2007年11月3日，第二届“中国戏剧奖•小戏小品奖”在江苏张家港市揭晓，云梦县楚剧团传统小戏《吊子卖鞋》从18台决赛剧目中脱颖而出，以总分第二的佳绩喜捧大奖。大赛评委、中央戏剧学院教授张仁礼点评时认为，《吊子卖鞋》这出传统戏融入了现代气息，古装戏加入了现代元素，构思新颖，编排巧妙。大赛评委会主任、著名艺术家阎肃赞扬该剧“非常完美”。
    头年１０月，在孝感市“福星杯”专业艺术团体展演中，云梦县楚剧团推出的大型原创楚剧《云梦黄香》，荣获剧目、剧目创作、导演、表演、伴奏５个一等奖和３个二等奖、２个三等奖，是本次所获奖项最多、等级最高的参展剧目。一级编剧、省文化厅副厅长沈虹光看后感慨地说：《云梦黄香》这个戏很不错，既有思想性，又有艺术性。今年３月，她还专门发表评论，称赞这部戏有文化内涵和教育意义。
  《吊子卖鞋》、《云梦黄香》的成功演出，凝聚着全体主创和演职员工的心血和汗水，而作为此剧编剧和主演的云梦县楚剧团退休艺人胡大立更是功不可没。在５０年的艺术生涯中，胡大立凭着对楚剧艺术的执着追求，用心血和汗水浇灌艺术之花，把欢乐和笑声带给广大观众，书写出绚丽多彩的艺术人生。
                

 笨鸟先飞的楚剧名丑
   

    提起胡大立，得从他勤学苦练出“丑”名说起。
    胡大立的丑行“臀跳功”（四肢抬起，屁股走路）很有名气，能连续跳８０步不停。他演的丑角诙谐幽默，往往让台下的观众捧腹大笑。可是，谁会想到，５０年前，胡大立差一点因为艺术条件不够要求而被剧团拒之门外。
    1957年底，年仅１４岁、高小毕业的胡大立，只身从云梦县隔蒲潭水酒铺老家，步行１０多里，来到县楚剧团报考。当时７个评委有６个认为他个子太矮小，没有看相，不适合表演这一行。只有一位叫王醒民的评委拉起他的裤腿，非常肯定地说，这个孩子能长高，而且嗓音好，有可塑性。就是这句话使胡大立进了剧团。
     机会偏爱有毅力的人。胡大立深知自己条件不如他人，就格外勤学苦练。１９６０年，武汉人艺著名演员谢芳等一行来云梦传艺，其中有位名叫田静安的老师，见胡大立特别用功，便在排演《看收成》的小戏中，安排胡大立演地主“冲老二”的角色。别人学一次，他学十次；别人练一次，他练十次；别人休息，他还在坚持练。
     功夫不负有心人。胡大立一演成功，虽因个子矮小，戏装在台上拖，但滑稽幽默的表演赢得阵阵掌声，观众称呼他“小丑角”。剧团老师让他专攻丑角。
     胡大立没有满足一两个角色的成功，更加注重博采众长。地方剧种的丑行无成套练功方法。每年寒暑假，他都身着练功服，背着行李，自费到武汉看戏，寻师学艺，先后看了京、汉、楚、豫、越、评、昆、黄梅８个剧种３０多场戏，大开眼界。白天到处赶场，饿了就随便买点食物填肚子，晚了借宿朋友家。
    有一次，他观看了武汉汉剧院优秀青年演员黄三爱的演出，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打听到黄三爱老师的住处后，他惴惴不安地闯进黄老师的家中。见其心诚，黄老师带他进练功场，教他跑园场、站裆劲、走矮步、练臀跳等丑行各类角色的基本台步。
    回来后，他牢记老师“要自己折磨自己”的告诫，细心体会技术要领，不论春夏秋冬，不管严寒酷暑，坚持天天苦练。练“裆劲”，一站就是半个小时，就是在隆冬，脚下也会流下一大滩汗水。练“矮步”，终日用两根绳子套住腰腿，就是连晚饭、睡觉也不松绳直腿。习惯了，走远路也用矮步。从剧团到老家１０余里走矮步，行人伸颈侧目看稀奇，认为他是一个疯子。舞台上臀跳（手脚不落地，臀部落地）最多只用３０响，他练功时，却坚持一口气在水泥地面上连做８０响。尤其是刚学那阵子，练功练得肛门流血，皮肤被磨破了，还渗出了血，和衣服紧紧地粘着，连脱衣都困难。时间长了，臀部的尾椎骨也给磨平了。
    就是这样，他终于练就一身“丑角”硬功。他塑造的小和尚、土地神等几十个古今不同类型的人物，个个栩栩如生。每逢登台演出，他的一招一式都能给人们艺术享受，观众无不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１９８６年，他主演的传统小戏《吊子卖鞋》，被拍成电视艺术片，在省电视台多次播出。
                 

逼上梁山的高产编剧
   

    上世纪八十年代，由于市场经济的冲击，文艺发展多元化，传统戏剧面临空前挑战而走入低谷。看戏的人少了，演戏的人少了，排戏的人更少了。云梦县楚剧团演出不景气，面临生存危机，每人每月只能领取４０元生活费，许多演职员纷纷下海经商。
    胡大立却还坚守着艺术天地，夫妻俩每月拿着８０元的生活费，还要供养２个孩子读书，生活十分艰难。因其远近闻名，有好几个专业剧团登门聘请，有的还直接把车开到家门口接他，以好待遇、高工资相许，他都一一婉言谢绝。因为生活拮据，他以１５０元的价格，拍卖了他一次也没舍得穿的他妹妹送的一件长呢子大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剧团没有编剧，身为业务团长的胡大立，既演戏，又当编剧。
     写戏光凭经验不行，只有高小文化程度、已过不惑之年的胡大立啃起了书本。他利用演出之余，学唐诗、读宋词、背元曲，打牢古文功底；选读中国古典十大悲喜剧和《莎士比亚剧作集》等国外经典戏剧，订阅《剧本》、《人民戏剧》等专业杂志，从中探讨戏曲的结构、人物的塑造、情感的抒发、主题的开掘、技艺的铺排、语言的锤炼，大大丰富了创作的理论知识。他整理、移植、改编的多部古装戏是剧团长期上演的保留剧目，其中传统小戏《吊子卖鞋》、《叶五上门》先后在《乡土戏剧》上发表。他本人被省戏剧家协会吸收为会员。
     除了写戏剧，胡大立还写了不少小品。为体验生活搞创作，胡大立与社会各类人物广泛接触，观其行、听其言、熟记于心，以备后用。在与这些人物的交流中，他一旦发现“闪光点”或创作灵感，便立马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偷偷地记上。有一次，胡大立为创作反映税务人员形象的小品，一连起了几个大早，与他们一起收税。在一个农贸市场，一女贩子为逃税，竟跑到女厕所里躲起来，让胡大立与收税的男工作人员一时不知所措。耳闻目睹了税收工作中的酸甜苦辣，一个寓意深刻的小品《躲税》很快与观众见面。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为了使演出达到寓教于乐的效果，胡大立细心观察生活，潜心创作几乎达到入魔的地步。他曾用３天时间，跟踪一个来云梦县城卖刀的“哑巴”，一直从东门看到北门，再看到西门，仔细地看那“哑巴”的动作、表情，体会其手势、语言。他只看不买，惹得“哑巴”朝他直瞪白眼，吐唾沫。有了第一手材料，胡大立成功地创作了小品《哑巴卖刀》，观众看了无不拍手叫好。
                  

夕阳正红的艺术传人
    

    能把自己生命的终点和起点连接起来的人，是最幸福的人。胡大立把歌德这句名言抄写在笔记本上，作为自己始终不渝追求艺术的座右铭。
     1993年９月，胡大立５０岁，因病提前退休。他退而不休，病一好就闲不住，回到剧团继续顶角演戏，当编剧。退休１４年，是他创作的高峰期。他除了演出就是创作，不是外出深入生活，就是在家写剧本，星期天也不休息，有时还通宵达旦。
     他先后创作了大型现代戏《公仆颂》、《中学生黄亮》、《民选村官》、《吊子卖鞋》和大型原创楚剧《云梦黄香》，改编了大型现代戏《肃贪记》，还创作了小品《把关》、《买书》、《借钱》、《追车》、《下电表》、《老丈人交税》、《晚霞》、《金沙河边》等２０余个小品。其中《公仆颂》获孝感市优秀新剧本创作奖，《民选村官》获全省第二届楚剧艺术节银奖，小品《南瓜缘》获中央组织部文艺调演三等奖，小品《王府落成》角逐了全国群星奖、金狮奖。１９９７年３月，云梦县委宣传部、县文化局举办了“胡大立小戏小品专场晚会”；２０００年１０月，孝感市文体局为他出版了２５万余字的《胡大立剧作选》；２００６年４月，市委宣传部、市文体局请他在全市文艺创新骨干培训上讲课。
     １９９４年重阳节，胡大立随云梦县楚剧团演出队赴鄂州市莲花山元极功基地慰问演出，自编自演的《土地神庆贺重阳节》在莲花山接龙台广场演出，观众达万余人，其中有来自世界１０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戏剧爱好者，来自美国、韩国、新加坡的几对恋人观看演出后，主动邀请胡大立与他们合影留念。
     在创作大型现代纪实楚剧《公仆颂》时，正逢三伏大热天，胡大立到主人公周子冈（生前担任中共云梦县委副书记）的家３次，到义堂镇曾滕村走访了４个养鸡场，对剧中涉及到的角色一一访谈。写剧本时，他自己关在小房里写了半个月，每天都熬到凌晨三点钟。有一次停了电，他点了５根蜡烛。儿子见他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失声痛哭，时而大声尖笑，抱怨说：“您走火入魔了，小心周书记将您接去了。”后来，《公仆颂》在孝感各县、市、区巡回演出６９场，场场爆满，受到各级领导的一致好评。
    胡大立一心为艺术，先后被评为省、市、县先进工作者等。面对一大摞鲜红的 获奖证书，他诙谐地说，这些证书都是观众“笑”出来的，荣誉已成为过去，我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创作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以回报观众、奉献社会。
     如今，年过六旬的胡大立，情系剧苑终不悔，仍辛勤耕耘在楚剧艺术的园地里。